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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一生是个教书匠,曾在朱家角民办中学、新疆建设兵团农一师十六团三中、上海海丰农场胜利、前锋、海丰中学,新海农场中学、小学、职校任教。大专学历、中语一级职称。退休后教育热情不减,又在青浦蓝天学校打了两年工。近来在青浦 区老年大学戏曲班当琴师,朱家角镇阳光家园志愿者。青浦区作家协会会员,网易28级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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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变迁话清明  

2010-04-18 07:40: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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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前夜,我被26号楼传来的哀哀哭声惊醒。那哭声边倾诉、边歌唱,上半句四字一顿,四拍。下半句一般是三个字再加个“呀”煞尾,也是四拍。字数多时,就两个字合一拍。即兴诉说,呼天抢地,令人感受哀痛。这种哭丧,在半个世纪前很常见,现在已经不多见了。那是26号楼有一户人家要在清明节下葬。我则忆起了许多往事。

我七岁记事,抗战已经胜利。那一年清明节,轮到我们家执事祭扫老祖宗的坟墓。吴家的陵园在镇子西边的陆九房。每年清明节前,莲盛婶婶就会帮母亲用稻草扎起许多囤,用锡箔折许多元宝在节里烧给亡灵。那一年前一天,母亲就准备了香烛、牲礼,还裹了许多粽子。清明节里,我们坐船到陵园,祭扫完毕,就吃粽子作午饭。我想古代的寒食节应该也是这个意思。下午又到三湾小圩祭扫祖父、叔叔和几个自幼夭折的哥哥的坟墓。

那几年的清明节前后,天气也真是清明!蓝蓝的天,明净的水。一片片碧绿的麦田、鹅黄的油菜花、粉红的紫芸英花把大地装扮得就像画家的调色板。莺歌燕舞,杨柳依依。熬过了一个寒冬,脱掉了棉衣,一到清明,孩子们都有一种特别轻松自由的感觉。学校里也组织学生们踏青远足。这个季节,是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候。

我八岁那年,姐姐要带我去淀山远足,前一夜,我就很激动,睡在床上,想象着淀山的景色。那时城隍庙后墙上有几个弹孔,据说是日本人据守淀山时打的,我就想象着淀山离镇子有多少远?这淀山就在淀山湖东岸,镇的西边。海拔仅十几米,但那时在我们那里是最高的观景点。第二天,我们步行到淀山。坐在山顶上的乌龟石上休息,观赏四周景色。西北面碧波浩渺,白帆徐徐。东边是粉墙黛瓦的朱家角镇。南边,在柔和的绿地毯上铺着一块块鲜艳夺目的鹅黄的油菜花和粉红的紫云英花。这紫云英,也叫草头,我们叫荷花头,那花的色彩真像荷花一样。人作菜吃,只是没有金花头鲜美。牛也吃,农民种它主要作绿肥。农民罱了河泥和荷花头沤在一起,挑进田里作基肥,很养地。我们遥望天际线上那佘山和天马山的倩影。淀山是座石山,山坡上薄薄的土只长草,不长树,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我们一路上沐浴着明媚的阳光,让不寒的杨柳风抚着脸颊,欣赏着大自然多姿多彩的色调,也真是赏心悦目!那时,山坡上还有几间房子,那好像是一座庙宇的侧殿。已经荒废了。山脚下不远处,有一所尼姑庵,还有尼姑住着。回家时,姐姐也带我去庵里拜了观音菩萨。

每年清明节前后,女孩子们都会结伴去田野里挖马兰头和野菜(荠菜)。枸杞头、马兰头和荠菜称为“清明三鲜”。枸杞、马兰清凉明目,荠菜作羹十分鲜美。我们男孩子则结伴玩,拔茅针吃(茅草白嫩芯,吃起来有一点甜味),放鹞子(风筝)。那时,我自己只会扎个方块的豆腐鹞,八角鹞,放得不高,看着别人家的蝴蝶鹞、鹰鹞,蜈蚣鹞就非常羡慕。我和小伙伴们就常常跟在别人家的大人后边雀跃、欢呼。有的人家的风筝上还装着风哨,风筝一上天,兜着风,就“汪——”的响,让我分外眼馋。

我13岁那年,父亲因病逝世,一家就有梁断楫折的感觉。家里经济很困难,除了那一年送父亲下葬上了一次坟外,每到清明时节,母亲就不再考虑上坟的事,注意力放在各种蔬菜的播种上,把家里后面的地种好,连庭院里也种上了南瓜、大蒜、番茄。南瓜种在墙边,用稻草绳引上屋顶。有一年,我还在淀山边的尼姑庵里讨了一棵香椿树种在前面的庭院里。屋后的地里当时正长着蚕豆,我们就先育起苗来,等收获蚕豆后再移栽。黄瓜、茄子、豇豆、芦粟...现在这地已经建成胜利新村的住宅了。我家地的南面,原来是一片墓地,穷人家死了人就葬在这儿。我大姐家的第三个女孩子,二、三岁时因患破伤风病夭折,也用肥皂盒子盛了尸体埋在那里,现在已经是人和路的一段了。

那一年,我上初二。学校里为了扩展操场,把几个坟墓也平了,把尸骨放进缸甏里深埋到地下。有调皮的学生把小块的尸骨偷偷放在别人的手掌里,吓了人家一跳。那时我们只为学校扩大了操场而高兴。后来我在家里准备考试复习功课,又听人说,哪里刨了一个坟墓,尸体全浸在水银里。第二天上学,有学生还拿着水银在同学面前炫耀,一不小心,水银掉到地上,就在水泥地上碎成小小的水银珠。再后来,听说我的公公吴启文的棺木也被人打开了。那棺材放在吴宅后花园的一间屋子里。据说,刚撬开时,尸体容颜如初,一见风后就腐了。伯父吴熙若一家解放后住在市区,在乡下的房子土改时就被查封了。这开棺的事不知是由谁作的主。以后,传来消息,我家的祖坟也被平了,尸骨深埋在地下。人口增加了,活人跟死人争地,这种事的发生,在当时普遍认为是一次思想的解放。

1964年,我支边到新疆。在那里19个年头,一到清明节,对老祖宗已经无牵无挂。对于农场的多数人来说,清明节的到来,就是抓紧季节播种,因为一年的菜要靠自给自足。这时候,我们教师早晨不跑操,要出一会儿工,打埂子(灌水压碱用),扒埂子(准备拖拉机进地耕作),撒肥料。下班后也要去帮一阵菜地班的工人干活。一到清明,菜地渠道两旁那两行杏树,满树的杏花绽放,灿烂似锦,那明艳,给我留下了最深的印象。

83年,M有个单顶的名额,我们就回上海到了海丰农场。先安置在梅园大队,每户职工分了二分自留地。每年清明节,除了学校由共青团组织去了几次盐城烈士陵园凭吊烈士墓外,我和M则一心想着抓紧季节把菜地种好。蔬菜基本自给。我们种的韭菜、黄瓜、蚕豆、豆角、红薯、茭白、青菜都得到令人快慰的收获。

92年,我们又搬到崇明新海农场。我家被安置在39连的改造房内居住。没有了菜地。我们就把门前的地种上菜,用竹竿和芦苇圈起来 ,在围栏上攀上紫角叶。崇明的清明节天色还是比较“清明”的,空气也比市区清新。油菜花开的时候,到处是一片片的鹅黄色。就是再不见那紫云英的粉红色了。一到清明节,当地的职工都回乡下去扫墓。我们则既没有农事需要关心,也没有祖墓需要祭祀,倒也省心,似乎把清明节淡忘了。

2003年,我家迁回青浦。清明节里,我在青浦买了两束鲜花到静园公墓祭奠大姐夫和二姐。去扫墓的车停满了陵园前面的广场,静园大门前后和主干道上扫墓的人熙熙攘攘。那墓一个挨着一个排得整整齐齐,大姐夫墓旁的松柏已经郁郁葱葱了。07年,我二姐夫也暴病逝世,到静园陪伴二姐了。08年,我哥哥也加入了静园的队列。从08年开始,清明节定为国家法定节日,中国人崇拜祖宗的传统又恢复了。08年,我岳父的墓,也在嘉善西门陵园里从墙上移到了地上,入土为安,了了子女们的一桩心愿。

今年清明节的前二天,我和M乘车去嘉善扫墓。318国道上、朱枫路上、312国道上车流不断,我只觉得一路上雾蒙蒙的,油菜花开了,没有我印象中的那样有生气。大块的粉红的紫云英花不见了。嘉善也发展了,马路上车流滚滚。到了嘉善,我们先坐102公交车到西城门,再坐三轮车到陵园。只见整齐排列的墓上大都挂着五颜六色的花环,大多数人家已经来扫过墓了。陵园里花团锦簇,少了陵园的肃穆,也少了悲哀!M的父亲和两位叔叔都曾有过穷途末路的遭遇,现在子孙们都好了,有的居住上海,有的居住杭州。M和几个叔伯的兄弟姐妹相约在这一天一起扫墓,聚会叙旧。我们在陵园门口的摊上买了香烛,买了装着纸锭的金斗,买了纸花和花环,还买了冥币,在几个老弟兄们的墓上分别行了礼,烧了纸锭冥币。我岳父墓旁的一棵柏树已经长高了,我想象着等所有的松柏都有了很大的树冠后。这个环境还是挺不错的。扫完墓后,我们一起乘101公交车到梅园大酒店聚餐。我只有一个感觉:中国人从贫穷落后中挣扎出来了,许多人也真是小康了。

六十年风水轮流转,中国人敬奉祖先的传统又回归了,那意义并非是“扫除封建迷信”几个字就能涵盖的。只是清明季节的清明的空气不知何时才能回归?世博会即将在上海召开,世博会的主题是“让城市的生活更美好”,那就要“环保节能”,回归低碳的生活。我期盼着在我有生之年里,能在清明节里重见儿时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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