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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博客

一个教书匠,退而不休

 
 
 

日志

 
 
关于我

一生是个教书匠,曾在朱家角民办中学、新疆建设兵团农一师十六团三中、上海海丰农场胜利、前锋、海丰中学,新海农场中学、小学、职校任教。大专学历、中语一级职称。退休后教育热情不减,又在青浦蓝天学校打了两年工。近来在青浦 区老年大学戏曲班当琴师,朱家角镇阳光家园志愿者。青浦区作家协会会员,网易28级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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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医 生(小说)  

2008-08-07 18:17: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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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月光下,一辆绿色的救护车在阿塔公路上疾驰着,红十字像流星一样穿过月光笼罩着的戈壁,迅速地把林带、水渠、沙丘、条田抛在后面。

深夜,救护车来到阿城,在S医院后门嗄然停下。墩实的驾驶员老陈抢先下车,打开车厢门,热情地接住我的一个提包。我满脸愁容,抱着我那刚满两岁的小女孩从车门阶上踏下。护送病人的那位文质彬彬的Z医生也提着氧气袋跟随着下了车。

阿城的夜色是明媚的,高大的参天杨下一串串街灯就像在黑丝绒幕布上缀着一串串夜明珠。远处工厂传来的机器声,就像边城跳动着的脉搏。我无心欣赏这美丽的边城夜景,急着要找到医生来解除孩子的危险。

孩子呼吸急促,喉咙里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呼”声。这是因白天吃西瓜时不慎把一颗瓜子吞进了气管的缘故。Z医生领我们进了医院,穿过庭院来到急诊室,交了介绍信和病历后就告辞了。值班医生给孩子量了体温、血压,按了脉搏,填了病历,又把我们引到五官科值班室。

五官科值班室里,靠窗灯下并着三张办公桌。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医生正在阅读医疗杂志,一个女护士在收拾药柜。

 “J医生,有急诊!”那值班医生说。

女大夫答应着转过身来,接过病历就注视孩子一眼,轻声问:“孩子怎么啦?”

“不小心把瓜子吃到气管中去了。”我沮丧地回答。

那女大夫看了一下病历 上的纪录,站起身,从壁上摘下听诊器,挂在耳上,就过来给孩子检查。我也注视了那女医生一会,柳眉大眼,那白皙的脸显得严峻、冷静,那眼睛里却闪着热情和给人希望的光芒。她反复地在孩子胸前、背后仔细听着,最后,听诊器在孩子胸前停下来,招呼旁边的那位青年护士说“你过来听,瓜子在这儿!那‘丝丝’的出气声,是瓜子阻碍呼吸道的缘故。”

青年护士走过来,把听诊器挂到自己耳朵里,屏息细听,点了点头。

“做青链霉素过敏皮试。”医生一边吩咐,一边填写病历。

那护士麻利地取出针筒和药,在孩子手臂上刺了一针。

“你是哪个团的?”

“十六团。”

“十六团在哪里?”

“在塔里木河上游。”

“嗯。团场里瓜果便宜,孩子吃瓜要小心啊!”

不一会,护士过来看了一下手臂,把情况告诉了医生。医生也看了一下孩子的手臂,吩咐道:“注射青链霉素。”

护士换了针筒,在药瓶里抽了药水,就过来给孩子打针。孩子挣扎着,我紧紧地抱住。那护士先用药棉在孩子臀部上方轻轻揉着,趁孩子不注意时,猛然把针扎下。孩子不感到痛,顺从着让护士推完药水,竟没有哭。

打完针,医生又带着我们去做X光透视。我们来到X光室旁边的一个门前,J医生敲了敲门,喊了声:“急诊!”就把透视单塞在我的手里,匆匆忙忙地去处理别的事了。我在门口焦急地等着,屋里似乎没有动静。不一会,J医生回来了,见我还等在门前,奇怪地问:“怎么还没有起来?”“没有。”我无可奈何地回答。她显然有些生气了,重重地敲了几下门。门终于开了,出来了一个睡眼惺忪的男青年医生。

“怎么这么晚开门?”J医生严肃地责问着。我立即把透视单交给了那医生。那医生没有吭声,懒洋洋地把我们带进了X光室,拉开了一盏红灯,坐到桌前,打开了一盏台灯,看了一下透视单,随手递给我说,先去交钱。

J医生为那青年医生磨磨蹭蹭的态度十分恼火,就又把透视单递给了他问道:

“你看见我的签字没有?”

“医院规定要先交钱。”那男医生争执着,不觉理直气壮起来。

“急诊例外!”J医生几乎是大声叱责。她为那青年医生的医疗作风发怒了!在病人生命危急时刻,竟还那样的麻木疲沓、强词夺理!大声的争论惊动了邻室的值班医生,一个医生就过来相劝。

有人来相劝,J医生把那青年医生的态度诉说了一遍,那青年医生自知理亏,不吭声了。J医生也平静了些,用温和的语气开导那青年医生说:

“人家是单位介绍来的,钱可以治了病再缴,总不会赖掉。情况紧急,我们工作先要有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才行。”

于是那青年医生操纵X光机平放着,让孩子躺在平台上面,把摄像头压到孩子胸前。

摄像头在孩子胸前上下左右移动着,我从屏上看到了孩子那清晰的心肺的投影。

“你看,看不见嘛!”那青年医生似乎为了减少自己的过错,自言自语地说着。刚才争辩时他就说西瓜子是透视不出来的。J医生看着他操作,没有再说话。我打从心里为女医生那种认真负责的精神所感动。我甚至于想起了白求恩大夫严肃批评郑大夫的情景,我也为那青年医生的态度有些气恼,有时一个危重病人可能就因时间上的耽搁误了生命!我们场里就有一个孩子因豆子呛进气管里,抢救不及时窒息而死的呀。

那青年医生又看了一回,就关了机,坐到办公桌上签署了透视单。J医生拿了透视单陪我回到五官科值班室,沉思了一阵,对我说:“今晚不做手术了,明天早上做手术。你带孩子休息去吧。床位是对门病房1号。孩子如果有窒息现象就来喊我。”她吩咐护士带我们到病房。

我们来到病房,开了日光灯。房里共四个床位,墙上写着编号。三个床位都已有人。我把孩子放在床的里边,盖上被子,也脱衣熄灯后躺下。

孩子很快就入睡了,我忧心忡忡不时观察孩子的呼吸,盼着天明。因一天劳累,在我也迷迷糊糊入睡的时候,我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电灯亮了,只见J医生来到床前俯下身观察孩子的呼吸,让孩子睡合适。她见我还没睡着,就安慰我说:“放心睡吧,不碍事。”就轻轻地走出病房,随手熄了灯,带上门。

等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又让门声惊醒,灯又亮了,J医生又来观察孩子的情况。我不禁心里一阵激动,医生的高度责任心使我感动。

灯又熄了,我却再也无法安静下来,在我的心灵深处闪着白求恩大夫精神的光辉,我也从这光辉里看到了希望。不多一会,晨曦从窗户里透进来,天亮了!。我起了床,听了听孩子的呼吸没有多大变化,也放心不少。

同室的三位病员也醒了,一边起床一边和我交谈起来。他们都是来开扁桃腺的。一个在毛纺厂工作的青年已经痊愈,准备出院了。另一位上知青刚从团场来。他一起床,就把一个匙子往喉咙里塞,不断地压小舌,作开刀前的准备。

“你那床位昨天刚走一个孩子,也是瓜子进气管了。一夹出来就没事了。”那位毛纺厂的青年安慰我说。

J医生又来了,亲切地跟大家招呼了一声,又看了看我的孩子说:“你先吃早饭,上班后再去X光室,然后由L医生做手术。”我答应着,她又问了那三位病员的情况,才离开病房。

上班的钟声响后,我抱着孩子来到X光室,J医生已经先到。啊!她值了一夜班,应该下班了呀,这又让我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另外还有一位老医生正在跟昨晚那个青年医生谈话。J医生让我稍等一会,并告诉我那是X光室主任医师。我注视了那位老医生一会,瘦削的脸庞,饱经风霜的脸上透着亲切。那青年医生耷拉着脑袋满脸羞愧。

不一会,又进来了一位中等身材、身体有些发胖的医生,一进门就问我:“是这个孩子吧?”还没等到我回答,就侧着头贴在孩子面前听孩子的呼吸,果断地说:“气管异物。等一会儿,我来给她夹出来 。”J医生给我介绍说:“他就是L医生。”

L医生一到,那位主任医师就关上门,在X光机上又一次给孩子作透视。萤光屏在孩子胸前缓慢移动,大家全神贯注,仔细地观察着。“在这里!”主任医生把屏停住,指着一处纤毛活动显得紊乱的地方说,“别的地方纤毛活动正常,这里显得很乱,是瓜子压在这里。”他指给了J、L两位医生看,也特意让那位青年医生仔细看。我十分佩服那位主任医生的丰富经验,也十分感激J医生那一丝不苟的医疗作风。

孩子立即由我抱到手术室门外,由手术室护士接了进去。J医生和L医生也跟着来了,J医生手里拿着一根手枪模样的铜管,一把又长又细的手术钳,边走边说:“那年分配来南疆,我在乌鲁木齐逗留了几天,无意中在医药公司见了这套器材,买下了。真没想到这几年来靠它挽救了那么多孩子的生命!”

“这就叫无意插柳柳成荫。”L医生略带幽默地附声说。

“今年特别多,这孩子已经是第十八个了。”J医生为挽救了无数鲜活的小生命而感到欣喜,脸上毫无倦色。

两位医生又叫我放心,就进手术室。我还是心急如焚地在外边等着。

十分钟,十五分钟……时间似乎异乎寻常的慢。我担心瓜子夹不出要动大手术。三十多分钟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我心里一阵紧张。出来的那位护士微笑着把放在药棉上的一颗大黑瓜子递给我说:“留下,作个纪念吧!”我不由得高兴得眼里噙了泪花,一块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J医生和L医生跟着出来了,他们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我向他们致谢。J医生叮咛我以后给孩子吃西瓜要注意,不要半个、一个地给,要切开来,把瓜子抠掉。她叫我抱孩子回房休息。

孩子因麻醉的缘故,整整睡了六七个小时才醒。醒来后,我让她喝了点粥,就一切如常,欢蹦乱跳了。

J医生又来了,看着我那活泼可爱的孩子,亲昵地吻了吻她那红红的小脸颊。“谢谢阿姨!”孩子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J医生笑了,她笑得那么甜,那么美!

“你交了钱明天就可以出院了。”J医生把结算单给了我,叮咛我以后要小心照看好孩子,她又忙着去检查别的病员了。我拿着结算单一看,住院费、手术费、医药费、透视费,连挂号费总共才40多元钱,且这笔费用回场还可以报销。

一位医生帮助无数的病人解除了痛苦,她自己可能留不下多少印象。但是她播在人们心灵中的那真诚的种子,会在人们心里开花结果。

夜晚,一幢幢楼房里灯火辉煌。我带着孩子在庭院里散步,还是昨夜那明媚的月色。一排排白杨树参天肃立,庭院飘散着桂花的香味,多美的边城夜色!我更为J医生、L医生、X光室主任医生们的高尚医德流连忘返!

                                                                                                         200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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